野果

我们在铁尺梁停了车，拍下第一张合照。

铁尺梁，藏语叫“铁杰日”，意思是额中间山，在岷县和迭部县的交界。我的地理并不算太好，只能后来算一算，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然能感受到甘南藏族自治州的氛围，写着“铁尺梁”的那块牌子上，系着彩色的幡旗，被清冷的风扬在空中。

我们沿着盘山公路上来，前面还有更高的地方，此刻却已经能将先前仰视的山收进眼底，站在观景台的位置，胧纱般的云飘在那些山的周围，壮阔的景象一览无余。

此时的阳光并不算浓烈，在观景台上洒了一半，晕车感也很快消失在高处冷而鲜的空气中。我们翻出旗子，互相催促着寻找自己的位置，因天与山的宽广，阳光成了从天上铺洒下来的纱，刚好落在脸上，有些睁不开眼。

但是哪里还顾得了这个，大家都比出一个“六”来——我们的届数十分吉利。

我举着我的“大头”相机——离得稍微近些就只能拍出胸像，随意抓拍着。我们的队花实在非常上镜，可惜不习惯被拍照，不过趁他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抓拍就好了，最满意的人像之一在第一天就得手了。

这里的风很好闻。

不过不能再久待。

车渐渐驶入孟日神山的领地，进了山，我们就愈发显得渺小。

期间停下过一次，立在道路一侧的牌子上写着“道耀山”，虽然标着甘南最美景观拍摄地，但我们的任务不再是观景了，蛇皮袋与镐头也一并带下车。我们跟在老师身后，十分灵活地穿梭在各类植物间，临近中午，阳光大盛，以至于满地的绿色镀上一层金光后泛出刺眼的白。

平均下来一种植物会采下四五株，采标本也有许多要求，植物的完整性是必须的，还要注意花果一类，不能随意乱翻，采完要将挖出的泥土再填回去。

技术组的四位都领了各自的任务——有一点手忙脚乱，后勤组也放下蛇皮袋帮忙，只是镐子不够多，只能都帮忙记着老师指了哪些植物，好一样一样挖过去。队花要负责给每个植物拍照，峤总捧着相机也追着老师那堆人去了，我和他要拍大家工作的场景，这时候可没办法摆拍，只能尽可能找合适的角度，把一张张埋头苦挖又戴着帽子和面罩的脸完整记录下来，好用在之后的公众号文章里。

“这有毒吗，有毒吗？”

“你尝尝呀。”

“你尝！”

“不要……”

“杨老师，这个有毒吗？！”

长刺茶藨子是一种浆果植物。

“果实营养丰富，具有丰富的糖类、氨基酸、维生素，特别是柠檬酸、苹果酸等有机酸类物质含量丰富。”

味酸，性温，解表，种子富含亚油酸，具有降血压、降血脂、软化血管、治动脉硬化等作用，食用长刺茶藨子果实对心血管疾病具有良好的保健治疗作用。

果实是透明的绿色，看上去饱满诱人——但是一看就知还没有成熟，可一群人完成了任务就忍不住要找点其他事情做，我手中也被递了几颗，毛茸茸的有些扎手。

得到了“没有毒”的答案，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尝试一下。

“什么味道？”

我们围上去。

有人砸吧了两下嘴：“没什么味道。”

“真的吗？”

“……又酸又涩。”

光是看着那青绿的颜色，酸涩的味道就在想象中蔓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