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光的故事 在春天的种子会萌芽

　　在春天的种子会萌芽

　　2023年12月4日，当我第一次感到难以思考。

　　“很简单，你把眼睛闭上，这就是盲人眼里的世界。”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难度，闭上眼睛固然简单，但，这就是盲人的世界吗?我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黑色，盲人朋友眼中的世界也是一片漆黑吗?或不尽然，也许他们并不知道“黑色”的含义，甚至他们可能从未感觉过“颜色”。

　　这天是我们第一次参加中国传媒大学的公益活动，这也是一切的开始。

图1 “观”影的孩子们

　　2024年4月9日，当我们第一次略有所思。

　　再次跟随中国传媒大学来到盲人朋友的身边，这次我们比四个月前更加从容。而这一次，我们也有机会，更细致的观察他们。很多盲人是第一次“观看”电影，在他们过去的十年、二十年、甚至前半生，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的“看”过一部电影。

　　视障电影，将无形的画面转化为了可感知的语言，在盲人的大脑中搭建起了一座想象的“放映厅”，以全新的技术、全新的体验、全新的姿态，为盲人带来一场盛宴。不仅仅是盲人，他们还为聋人制作了相应的电影，将声音转化为文字，跃然纸上，让沉默的世界也有了故事与情绪。

　　观影的现场，时而传来笑声，时而沉静动容，盲人看不到世人的表情，聋人听不到世间的喧哗，他们的感情往往却最真挚，也最纯粹。仅仅是一部电影，就为他们带来如此巨大的情绪价值。那么，除了电影，我们是否可以做的更多?这个想法，悄然无声的在春天里埋下。

　　2024年5月20日，关于爱的日子

　　这一天，是信息时代的网络爱情日，这一天，我们邀请“他们”也来感受“爱”。当坐着轮椅、拄着盲杖、戴着助听器或人工耳蜗的朋友，走出家门、走进社会，会遇见什么，会经历什么?

　　其实，只需要一点点改变，再加上一点点爱，就可以一路“无障碍”。我们看到，他们不仅仅在衣食住行这些基本需求中面临难题，在文化娱乐和教育中，也同样需要更多注视。文化、教育与娱乐是具有共性的，既然我们已经能为他们丰富娱乐生活，那何不为他们丰富学习方式。无论健康与否，期待精彩、追求美好，我们都一样。

　　2025年3月

　　我们的梦想，终于在新的春天萌芽。

　　在现实的土地想未来

　　我们该如何面对1700万双沉默的目光，2700万次黯淡的倾听?

　　在我们接受教育的时候，我的老师常常提起“木桶理论”，用于告诫我们要均衡发展。今天，当我们谈论教育的普惠和公平时，也必须承认：无障碍教育，就是世界教育体系中被忽视的短板。而我们，正成为那个“修补短板的木匠”。

　　保守估计，全球约有5亿人罹患不同程度的视力障碍，4亿人有听力障碍，占世界超过10%的人口，却发不出几乎1%的声音。对于视障和听障学生，他们每天的学习时长要比普通学生平均少两小时左右，并且学习效率也明显偏低。这是否意味着，在整个童年，他们缺失了超过3500小时的学习时间，这种损失，又该如何弥补?

　　六十年前，马丁路德金说：“我有一个梦想。”

　　如今，我们也有这样一个梦想。我们希望每个孩子，无论身体状况如何，都能平等的接受教育，希望“无障碍”不再是特殊配置，而是教育的标准选项。希望双目失明的儿童第一次触摸地球仪的时候，他可以生动的感受到世界的底色;希望双耳失聪的儿童第一次看到琴弦的震动，他可以确切的理解音乐的本质;希望我们的无障碍教育，不只是传递知识，更传递陪伴与尊重。

　　于是这一天，我们给团队起了个名字：棱镜体。

　　因为教育并不是单一一种颜色，也不是一种声调，确切的说，教育是棱镜体折射出的五颜六色，是不同种可能。它是人与人在历史与历史、现实与现实之间的纵横交互。教育是两千五百年前，孔子至于周地而问道于老聃;是一千年前，张载哀内忧外患而书“横渠四句”;是六百年前，宋濂作求学之道予东阳马生;更是今日学子负笈远行，晨兴夜寐。

　　所以我们的无障碍教育，无论是在历史还是在未来，都是必须要写下的一笔。

　　在无光的日子要生长

　　真正开始做这件事之后，我们才明白，困难往往不是聚焦某一部分，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项目初期，我们的团队查阅了大量资料，然而无障碍教育产品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少之又少，很难找到一个类似的产品。我们只好对既有的其他领域无障碍产品拼拼凑凑、不断修改，自以为胸有成竹，然而之后，我们拿着第一版产品去找盲人朋友亲身体验的时候，却大为受挫。我们画蛇添足的增加了读屏，但是他们早已有使用的得心应手的读屏软件，这样两个提示音叠加，反而像回声一样，带来了嘈杂混乱的使用体验。这次失败之后，我们主动联系了更多的视障朋友，收集他们对于产品的需求，听取他们的真实反馈，每一个细节都在对话中获得重塑，这使我们受益匪浅。

　　在技术的开发上，我们也同样面临挑战。我们的团队在AI引入方面能力比较薄弱，比如手语翻译模型、视频理解模型，而这两种技术又走在科技的最前线，目前几乎没有商业产品搭载手语翻译大模型，我们的创新，也无从借鉴。中国传媒大学在相关技术上研究颇深，我们也将和智能融媒体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达成合作，在视频内容理解、语音描述和字幕生成等技术方面提供支持。而且，我们吸取了其他网站的教训，极力避免“帮倒忙”的尴尬局面。我们在产品开发的过程中，反复将不同阶段的产品提供给客户测评使用，我们坚信：用户就是最好的产品经理。

　　在这一过程中，我们的团队成员也从未停止在其他方面帮助残障人士。冰冷的技术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从无障碍教育中收获的温情，才是我们的追求。对于残障人群来说，或许他们看不见、听不清、走不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学习知识，也并不妨碍他们追求梦想。如果说“行万里路”对他们太过困难，那我们就让“读万卷书”变得更加简单。

　　在温暖的世界有希望

　　从2023年到2025年，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从沉默的注视到黯淡的聆听，我们的项目一路生长。

　　从技术与工程到传播与媒介，再到数据与信息，最终的公共治理与管理，我们的团队成员跨越了四个领域，我们的工作也跨越了四个领域。我们跨越专业边界、彼此协作，构建起一条完整的无障碍教育链路。我们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范畴，在中国传媒大学的指导下兼收并蓄、融会贯通，在国家与党的号召下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希望有一天，“无障碍”不是少数人的呼声，而是社会的共识。

　　我想，我们为他们点亮的，不仅是屏幕，还有希望。

  文/董文慧（中国传媒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