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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界的梦呓

    发布时间:2026-03-07 阅读:
    来源:江苏师范大学 王嘉汇
异世界的梦呓                
残雪,中国先锋作家,写作深受西方创作观念影响。在阅读残雪的作品如《山上的小屋》、《苍老的浮云》、《黄泥街》等等后,笔者有一开始的不知所云逐渐抓住其创作要领,发现残雪的创作并非如一些评论家所言之不入流,相反,笔者在阅读中似乎可以透过文字体会作者寓寄的言外之意,笔者将从小说特征、成因与思想探究几个方面来谈一谈。
在小说的环境塑造方面,残雪酣畅淋漓地审视丑恶,随处可见的排泄物、肆意的虫子、滥生的瘤子与脓疮,腐烂的尸体,狭小闭塞的空间,其他作家避之不及的意象在这里汇聚,作者并不在意作品整体的观感,反而极力挖掘感官排斥的那一端,物象猥琐,环境昏黄,人也是丑恶的,描绘的场景触动着读者的视觉神经,带来强烈视觉冲击和阅读刺激,颠覆温柔敦厚的传统观念,蝙蝠苍蝇蛆虫蜈蚣,这些琐屑而令人生厌的动物成为小说的常客,人们不以为怪甚至以之为食,宋婆吃苍蝇,被人吃过的蝙蝠的骨头也填满了一座墙;胡三老头连吃几十条蜈蚣,形成一个荒诞幽闭的世界怪异而不自知。笔者认为,这种环境具有隐喻性,是人性恶的外化,荒诞、怪异、恶心作呕的景观可以视作是人与人之间相互猜忌、彼此隔膜的缩影。
作者也不采用传统小说叙事的线性结构,而抽空时间、地点环境,描绘一个类似虚幻的呓语的世界,人的本性被无限放大,他们的姓名、过往都被一笔带过,人性里丑陋、虚荣、自私、喜欢窥视他人的恶习被强调,也正是这种符号化,让作者摆脱现实常理,不用顾及社会关系和人情伦理,在这里,母亲不再展现传统的温柔无私,取而代之以怪异行为、扭曲心理以及与子女之间的反常关系,如宋婆,她在父亲死后,与丈夫一起将尸体塞进大纸箱扔到河里,《污水上的肥皂泡》母亲想把 “我” 送给她机关里一个小科长的三十三岁老处女女儿当上门女婿。除了将人刻画为自私恐怖的外化物,残雪小说中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关系亦值得思考,突破了传统作家描绘的善良美好,残雪笔下的人物以“偷窥者”为特色:《山上的小屋》中,母亲是一种典型的偷窥者姿态,她会趁 “我” 不在家时,翻乱 “我” 的抽屉,扔掉 “我” 的心爱之物,监视 “我” 的一举一动 ,甚至因为 “我” 开关抽屉的声音而发狂,想要弄断 “我” 的胳膊;《苍老的浮云》里虚汝华的婆婆企图通过窥视来满足操纵他人的欲望,慕兰将镜子挂在树上窥视着虚汝华的一举一动,虚汝华同样也通过镜子窥视更善无的生活,当人物变成符号,让 “人” 回归 ,展现人性深处的欲念与恶,内心世界的旨归。在情节上,情节往往错乱无章,除了打破传统的叙事节奏,残雪的小说往往不按故事发展叙事并加入许多无关情节,作陌生化处理,如在《黄泥街》中宋婆父亲死亡,顺序错乱,读者需自行重组情节;《污水上的肥皂泡》母亲最后变成了一盆污水,对“我”与母亲的压抑关系作出荒诞化处理,而故事的最后没有结局也是其小说的显著特点之一。 
“我没有把读者考虑进去。我是自得其乐,找我自己喜欢的方式来表达,不知不觉地把它写了出来”。 残雪,笔者认为这个笔名也许是作者内心的真实折射,雪在未落入人间之时洁白无暇,在文化中也往往解读为纯洁美好,而“残雪”则意味雪在落入大地后被践踏,被污染,由白变黑,慢慢消融,最后变成房檐地头令人厌恶的滴滴答答的污水,就像《苍老的浮云》里“楮树上的大白花会变成地面上被踩踏得脏兮兮的白花,而造成该种现象的不是他者,正是残酷的人间。在传统小说的创作观念中,残雪关于病态、扭曲、虚无世界的描写毫无疑问属于“异类”,笔者认为,若想真正理解残雪,还需结合残雪的生平遭遇与其思想形成的原因。60年代末,残雪的家庭遭受着反右运动带来的消磨,父亲遭到监禁和毒打,母亲被下放到五七干校折磨得九死一生,残雪自小由外婆带大,残雪曾说外婆是对她创作有很大影响的人,她受巫文化浸染极深,甚至在残雪幼年时外婆就会带着她一起去天井里驱鬼,“天井里传来‘呼呼’的闷响,是外婆手执木棒在那里赶鬼,月光照在她那苍老而刚毅的脸部,很迷人 …… ”特殊的成长经历使残雪无法挥散这种楚巫文化的神秘因子。不幸的是,与残雪相依为命的外婆也在她七岁那年因为饥饿与世长辞,饥饿、贫困、压迫和恐惧,深深地影响了幼年时期的残雪,她所描写的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与疏离,人性的丑恶大抵最初认识于这个阶段。少年时期孤身一人住在报社分发给父亲的小房间里,本应该被欢笑所带领的童年生活在残雪看来却处处危机,她或许只能在别人逃避、不欢迎、嫌恶的目光中一个人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度日,与周围的虫蚁鸟雀玩耍,她作品中人与虫的相处灵感可能来源于这里,即使在她成年后也一度很少外出走动,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深深的不解和恐惧,在她的作品里很容易可以发现许多人物身上在投射着作者这种内心孤僻:虚汝华所遭受的家人和周围人的冷漠,人性中的丑恶和残酷充分作用在她身上,还有人与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隔阂和不信任,她成为人性困境的一个缩影,渴望能寻求一个精神共谋者却难以实现,与此相类似的还有X女士等等,这些女主人公似乎都折射着残雪自己的心理状态。在成年后,残雪进入一家工厂内当铣工,由于性格倔强,受尽了底层社会的欺凌,也充分认识到了中国人的劣根性,由于本性的善良与所读书籍的影响,她保持了对这些劣根性的国民的形而上的悲悯与温存。
在《论哲学家与美术家之天职》中,王国维首次提出了“纯文学”一词,言“所谓‘诗 外尚有事在’一命为文人便无足观,我国人之金科玉律也。鸣呼,美术之无独立之价值也久矣!此无怪历代诗人多托于忠君爱国劝善惩恶之意以自解免,而纯粹美术上之著述往往受世之迫害而无人为之昭雪者也。”他将文学从传统的文以载道中解放出来,追求缺少“忠君爱国劝善惩恶之意”的文学称为纯文学。残雪也曾多次强调自己是一名纯文学工作者,残雪说, 她自始至终都在“为着人性的完善默默地努力,”,同时强调“纯文学所涉及的问题是有关灵魂的大问题。”哥哥邓晓芒评价残雪时说,她关注的是人的精神领域,是人性的提升和精神的升华,她笔下精心构筑了一个人类灵魂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位于世俗彼岸精神世界,“它与人的肉体和世俗形成对称的图像” ,其实通过阅读不难发现,无论在西方还是在中国,人的灵魂离开肉体后都会抵达世俗之外的奇异世界,那里的一切都是不符合俗世的法则的,灵魂世界也是虚无缥缈的,它也无法用世俗语言中的空间加以概括,我们永远无法描述这个世界的经纬度,更无法摸清其中的时间运行法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就如同残雪外婆口中那个诡异的异世界会发生“老鼠在墙上跑,蛇在梁上舞,空中炸开一朵朵金花“的奇异景观一样,残雪笔下灵魂世界中的一切也都是奇异的,其中的人物、事物、动物或是发生的事件都与现实世界迥异,散发着来自一股异世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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