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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场景

    发布时间:2026-01-04 阅读:
    来源:多彩大学生网
从古至今,人类的生活一变而再变,即使我们的人生就那么短短的几十年,却也会经历许多,见证过许多,陪伴着我们一路走过岁月的轨迹。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些事应运而生,有些事因时代只会向前而不会退后,逐渐消失不见,而发生过总会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我过了大半辈子,自然也经历过,见证过生活中帮助过我们,因不可逆转又去而不返的词汇。

  车水

  车水这个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在种田人嘴中,更不要说是实际中还能遇到。在一个时期,车水是一幅镌刻在时光里的农耕图景,是农田灌溉不可或缺的劳作篇章。

  无论何时,水是农业的命脉,但凡农人,最重视的莫过于要把水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本人虽是农民身份,一直未曾改变,对相关种田的可谓是一无所知。从不参与种田,却也没有和农人脱离。自小也看到过农人的诸多艰辛,其中就有和车水有关的农事活动。车水用的水车,是农人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水车的长度大约有5米,全木质,水车内部有一根链条。链条上每隔20厘米左右,安装一个大小合适的刮板,挂板随着链条转动。正是这些刮板将池塘和水沟里的水,沿着车身里的水槽,将水从车尾部转至车头循环,引入需要灌溉的田地。车头的转轴上,两边都有伸出的部分,安装车把,也有叫车拐的。车把是活动的,只有车水的时候,才安装上去。车水大都是两个人共同协作完成,车身的转轴上一边可以安上两个车把。车水的时候,靠人的作用,车轴循环带动刮板,最后引水入田。车水时,“嘎吱嘎吱”的声响,是农人用勤劳的双手,演奏动人的音乐篇章。

  水车的作用,虽然是人去操弄。但是水车的质量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水车都是木匠的手工完成,木匠手艺的好坏,取决于水车的省力和节约时间的程度,一句话就是能够提高效率。我记忆里,石塘街上做水车的,都是集中在西街,且都是上了岁数的,估计水车是大有讲究的,只有老木匠凭着多年的实践和经验,才能完成。记得,我三姐的老公公是石塘街上有名的老木匠,他做的水车基本上是供不应求。但凡有水车坏了,也是去找他修理。如今,我们还能看到当年的水车,但是谁再想去人工复制,难度不小。水车全身都是靠茆槮对接,现在的即使是称之为木匠的,也决然是不会这样的过硬的老手艺功夫。

  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车水几乎是农人都要经历的。一架水车架在池塘和水塘的交接处,车水的时候,需要两人配合默契,各拿一个车拐,你来我往,将池塘的水翻动到田里。车水的人不但要用力,还要有技巧,这样的话,两个人配合的时候,不但省力还提高效率。车水是一点都不能偷懒,你不动,水就不会动,因此说,车水既是讲技巧,更是繁重的体力活。车水的过程漫长而艰辛,夏日的阳光火辣辣,炙烤着,汗水如豆般滚落,衣衫尽湿。夜晚,繁星作伴,蚊叮虫咬,没有诗情画意,只有苦不堪言。

  水车派上用场的时间大都出现在夏天,这时候,正是水稻生长的旺盛期,事关一年的口粮,那时的水稻亩产也低,要想保障有个好收成,一点不能懈怠,缺水的时候必须及时补水。逢到干旱,本地储蓄的水不够用,政府出面协调从外面调水,会出现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抢水,这时候,再多的水车都不够用。

  在我的记忆里,水车只有大集体的年代,生产队的公有财产。当田地需要水量保养庄稼,都是生产队长支配社员去完成。车水需要两个人完成,所以搭档十分重要。生产队长要对社员的特长和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才分配的时候,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否则,安排两个不对路的为一组,既让两个人情绪抵触,又影响了车水的效率。那时,就流行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车水的时候,如若是一男一女搭档,两个人一边车水,一边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田野之间留着他们山南海北,家长里短的故事。如若是换成同性,偶尔也会有矛盾发生,两人配合上出现问题,都说对方偷懒、惜力。尤其是两个女人一组的时候,偶尔会欢声笑语,偶尔会话不投机。这些场景都是人性使然,不足为奇。

  生长在农村,我没有车过水,但小时经常见,看到两个人前仰后合地不停地运动,水花从一边翻滚到那一边,觉得十分有趣。看着他们的动作,心中也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这样的经历是一次都没有,一是年龄小,二是水车都是斜斜的一高一低,田与水塘之间,地形复杂,大人眼中,孩子近前,有危险。

  车水也有一个人而为,这些情况一般是劳力不够,后来是田都分给私人,或者是其他原因,不干不行。一人车水更要讲究技巧。一人拿两拐,力道不均匀,水车是不听话的,拿单拐,有过之而无不及。大集体年代,一人即使有能力去车水,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不会去主动而为。所以许多事都是逼出来的,或者是对自己有利。

  水车在一个时期,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尤其是我们这里靠种植水稻为口粮的地区,每当抢节气和干旱的时候,缺水,车水的人连班到,而水车需要不停地工作,以满足田地的需要。在车水的灌溉下,农田始终焕发生机。

  自从,田地从集体回到个体手中,笨重的水车渐渐被遗弃。取而代之的,有柴油机、汽油机、电动水泵、电瓶泵等。

  如今,水车只能在和农业发展有关的博物馆里常见,还有的被收藏家们当作宝贝收藏,成为物以稀为贵的文物,也未可知。

  随着时代的变迁,车水的现实场景去而不返,那种蕴含着团结、互助、团结精神的场景,成为乡土文化中动人的一页,永远留在时光深处。

  打水

  水是生命之源,我们的生命之中离不开水,所有的人一生都要靠水,所以水是人世间最重要的元素。

  我这里所说的打水,是多年以前,受生活条件限制,人们日常生活的热水,不是在家里自己供给,而是要去我们称之为水锅炉的地方买水,称之为打水。

  水锅炉,在我的记忆里,起初是集体性质。20世纪的七80年代,我年龄尚小,记得,水锅炉在我家不远的石塘街上最让记忆难忘的国营东风饭店北隔壁,而水锅炉北隔壁是同样是国营性质的东风浴池。

  说是水锅炉,并不是锅炉烧水,那时还没有条件建造锅炉,只有后来有了锅炉,才叫锅炉房。水锅炉装水的叫井锅,是生铁浇筑而成的,类似圆筒形状,只不过是口大底小。一个井锅,按照当时暖水瓶的容量,是装了不多少瓶的。一个水锅炉房,不止一个井锅,燃料基本上是煤。水锅炉房里有盛水的大缸,没有自来水,水源是人工挖的井。烧水的打水的已经挑水的,都是集体职工,拿国家工资。水烧开后,打水的人,会用白铁做的专用水舀,用漏斗放在水瓶嘴,小心翼翼地倒入瓶中。一般一瓶水,都是一二分钱左右。也有的图省事,买了长期的水牌子,用时方便。

  大家小家,为了用水需要,都会准备若干个暖水瓶。暖水瓶的外观,按照现在的标准,就寒酸多了。装胆的外壳有的是铁质涂瓷的,也有是篾制的。人们是水锅炉打水,大都是为了饮用、做饭。至于洗脸、洗澡啥的,是断然不会奢侈到花钱买来的热水。用水的高峰期一般都分三个时间段,也就是大概是早中晚用餐的时间,尤其是傍晚时分,劳累了一天回家后都是集中用到热水,经常会出现排队打水的现象。那时人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水烧开了,对其他并没有什么要求。当时打水是一道满满的人间烟火景致,人们手里拎着各式暖水瓶,有新有旧,有岁月痕迹,前前后后,都是乡里乡亲,队伍井然有序,前客让后客。有时家中急事的,等不及,会恳求前面的给个方便,大家都会体谅,让其先来。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举手之劳,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心态。

  水锅炉房里,熊熊燃烧的煤炭释放出炽热发热量,白色的水汽在空中弥漫,井锅里的水烧到翻滚,意味着到沸点了,热气腾腾扑面而来。一只只暖水瓶排列到水台上,通过水舀,通过漏斗,温暖了岁月,温暖了千家万户的心田。

  烧水最累的就是负责加煤的师傅,是关键人物,他守在锅台之后,时刻关注着炉火的火势,掌控着火候,适时用专业的煤锹添煤。添煤之前,要将煤灰用水搅拌。这是一个一点都不能偷懒的活,这个人而且是有一把力气的壮汉。一锹一锹地,丝毫不能懈怠。不用我赘述,添煤的肯定是年轻力壮。

  关于去石塘街上这家国营的水锅炉,我年龄很小,家人不放心,从没有去打过水。去打水的都是我的哥哥们。但是,经常去水锅炉周边玩耍,虽然懵懵懂懂,对当时的场景在脑海里还能搜索出一二。后来,集体转制,水锅炉房转移到私人头上,再后来,被时代的发展挤到了过去,打水的场景渐渐消失,成为我们的记忆片段。

  据老一辈人讲,抗日战争时期,现在叫石塘老街的老大市场,遭遇过日本鬼子的轰炸,遭殃的就包括水锅炉房,有不少赶集的百姓因此而受伤。虽然岁月已经久远,过去的不能忘记,和平年代,生活幸福,我们要倍加珍惜。

  舂米

  舂米,对这个词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的,应该都是70后,也就是20世纪七十年代前出生的人。是不是有别的叫法不得而知。

  何谓舂米,我们这里的做法是,将经过水浸泡过的稻米变成粉末的过程。舂米的工具由对窝(音)和对嘴(音)组成。两个都是自然石材加工而成。而今,对嘴已经不常见,而对窝成为一些民宿和一些场合怀旧的装饰品,偶尔也会见到。

  对窝一般都是方形,上方比下方要宽一点。高度大约50厘米左右,上方中间挖凿成的圆孔,有一定深度,谓之为窝。对嘴嘴就是和我们日常见过的榔头形状有一些相似,有叫石锥,也有叫石杵,中间加以硬树木棍,对嘴下方要和对窝的窝相吻合,否则一点作用都没有。对窝的重量大约百来斤朝上,对嘴大约有十多斤重,具体是因材而选。

  逢年过节,对窝的作用最为凸显。吃到我们嘴中的元宵和米面粑粑,都是它的功劳。一般舂米,舂的最多的就是糯米和粳米。这两种米在被舂之前,要经过水泡两三天,米变疏松了,便于成粉,也就是我们说的米面。糯米面是用来做元宵的,粳米面是用来做粑粑皮的(石塘有正月十三吃粑粑习俗,石塘的粑粑是皮薄馅多,另文有过介绍)。

  对窝河对嘴都是笨重之物,舂米自然是力气活。将泡过的米倒入对窝一定数量,然后用对嘴反复使劲地擂。对嘴要用双手高高举起,手上力道要均匀,还要眼到手到,对准对窝,不能走神。对嘴砸到别处还好说,要是砸到自己身上任何部位都不是闹着玩的。往往舂米要一回没有舂干净,经过眼子很小的筛子过滤一下,接着舂,一连好几回,才能完全将米舂成面粉。

  舂米的景象出现最多的时候,往往是在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要炸元宵和圆子,糯米面是元宵最不可或缺的原料。家里有对窝都成了香饽饽,不分早晚的,对窝前都是舂米的人。到了正月十三之前,又是一波舂米的高潮。

  在乡村,但凡人家办大事,婚丧嫁娶都会用到对窝舂米,以备酒席宴会之需。

  名曰舂米,其实什么五谷杂粮,只要想成为粉状,对窝是少不了派上用场。不止是舂粉,还能起到脱壳作用,只是听说,我没有见过。

  虽然,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平常之物,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在我们石塘的街上没有的人家往往会到就近的街邻家有的完成自己的舂米之需。

  我家的门前有一个对窝放置了数十年,主要是我家人口多,父母又是自立性很强的人,咬咬牙,自己置办了一个。从门前对窝舂出的粮食慰藉着儿时的舌尖,因为那时元宵和粑粑都是难得的美食,平常根本无机会吃到。年幼时,没有那么多感悟,只知道,一旦舂米,就有口福了。

  对于舂米,和其他一些生活之中陪伴过的用具,与我又是擦肩而过,这一切都还是年幼的缘故。我家门前北拐角地对窝,舂米舂得最多的是我的哥哥们,这当中最多的,在我的记忆里还是我的三哥。可能是我和他年岁相近,在一起的日子长,所以记忆里比较清晰。他舂米的时候不到二十岁,我也仅仅十多岁,这样的力气活,我是无能为力。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三哥负责挥舞对嘴,我负责用铁瓢将舂好的米从对窝舀出来,再往里添新米。

  后来,街上出现了专门的加工厂,人们不再需要去费力气舂米,对窝打入了冷宫。我家门前的对窝,前几年被识货的人,没有打招呼偷偷运走了,由于不值钱,也就懒得追究了。我家的石嘴去了何方,我也不得而知。

  舂米存在许多年,有着古老的过去,早在《天工开物》《诗经·生民》中都有过记载,是先人求生存的智慧结晶。现在机器取代人工,是人类文明的进步。但舂米这一传统生活技艺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如今,对窝是历史的痕迹,更是见证。过去、现在和将来,无论怎么变化,民以食为天,生存下去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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