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同往常一样,我坐在书桌前,拨弄着手中的笔,百无聊赖。倚窗独坐,凉风吹起书页,这烟雨让尘封在书卷里的词章和故事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细雨蒙蒙见,一位素未谋面的翩翩公子从远处的山头而来,不断地靠近,扣响我的窗扉。
——“姑娘,无聊的话,不妨一同出来玩呀!”抬眸,却早已消失不见。我赶忙放下手中的笔,出门欲一探究竟。转角,传来你有些喜悦的催促声。
你带着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踏上了一段不知名的旅程。我问你要去何处,你说“到了便知”。
过春风十里,转眼我们便来到了一处园林。你说,这里是“沧浪亭”,取自《楚辞·渔父》的“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北宋时期苏舜钦路过苏州时醉心于这秀丽的山水,以四万钱买下,取名“沧浪亭”。我们游览了印心石屋、看山楼,走过了明道堂、翠玲珑,看那内外山水隐隐迢迢相映成趣,无穷好景寓于独具匠心的格局之中,我不由发出声声赞叹:“真可谓‘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即使世俗有再多的羁绊,沧浪之水也能将其洗净。
出了园林,你没有停下脚步,又带我行至平江路。烟雨漂洗的平江路,宛若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一眼望去,緗帙卷轴展开,青色的石板路,幽深的小巷,写尽了历史的蕴藉古朴。我欲与你分享桥边那只可爱的老猫......咦?你到哪里去了?正慌乱间,巷口转出一个身影——手撑欧碧色油纸伞,飘飘欲仙——是你。流水青碧,水声淙淙,摇橹船飘飘乎其上。你带我转入一个小馆,斟上一杯茶,静待评弹演员就绪。“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吴老师酥软的吴侬软语深入人心,与这茶香一道,在苏州城的一隅幻化出了一个美丽温婉的世界......
领略完评弹之美,你说,我们暂且停歇,因为,江南的美需要慢慢品味。
第二天一早,我们动身来到虞山,你说,要看一看破山寺的香火。山中空寂,蝉鸣吱吱,此起彼伏却也乐此不疲。踏进兴福寺高高的门槛,我被扑面而来的香火气呛到。你说,这香火是人们的精神寄托,香火越旺,福祉也越旺。看来,这小小的一方琴川之地,每天来此顶礼膜拜的人却不在少数,或许是虔诚的信仰,或许是对美好夙愿的追求,他们对地鞠躬,企盼佛祖庇佑众生......我接过你递过的香,学着旁人的模样,感恩着大自然的润泽,期求着学业进步。拜毕,你说别着急赶路,吃一碗炒浇面再走。果真,浇头覆盖了满满,一口下去,尽是满足!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继续行路,已至日薄西山之际,树叶簌簌,落木微枯。行至阊门之外,钟声已然入耳,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轮孤月倒映在水中。你说,这是“不眠人”张继在南方的居身之所,饱怀着对国家前途的担忧,独在异乡的他只有钟声聊以慰藉,于是留下了深情隽永的诗篇,“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其风冷雨满江城,钟声又能与谁闻?
又休息了一夜,待到日出东方,你带我乘车来到更远的地方。三个小时的车程,辗转来到了绍兴。下了车,寒风彻骨,地上白茫茫一片。我全然不顾寒风的凛冽,欢喜于江南少见的大雪。“你要带我去鲁迅故居吗?”你点点头。我们一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我仿佛看见了少时的鲁迅在积雪的空地上扫出一片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门匾,撒下秕谷,待鸟雀来吃时只把绳一拉,就成功捕获鸟雀,又仿佛看见了那个深深刻进鲁迅心里的“早”字,为了上学堂不迟到起早贪黑奔走于当铺和药铺之间的忙碌身影......你折下一支梅花赠与我,告诉我要珍惜春天,然后挥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梦醒时分,手中的笔已掉落在地,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翩翩公子的身影,但他好像早已远去,却又从未离开。窗外烟雨依旧,只是暮山已紫。
冬去春来,四季更替,我与江南来了一场发乎情止乎礼的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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