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路灯又坏了一盏。
林晚踩着碎影回家时,总觉得这条老巷子比平时更静了些。
她在便利店买了热牛奶,指尖贴着温热的纸盒,走到单元楼下,习惯性抬头望了望三楼的窗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道不肯敞开的心事。
那是沈知年的房间。
他们做了三年邻居,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大多是“早”“好巧”“麻烦让一下”。
他总是安静,背着旧书包,戴一副细框眼镜,走路轻得像一阵风。
这天晚上,林晚刚掏出钥匙,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沈知年。
他手里抱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滑了一下,散落在地上。
林晚弯腰帮他捡。
指尖碰到书页时,她看见里面夹着一封泛黄的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清秀的字:
“等春天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她愣了愣,把信递回去。
沈知年的耳尖微微泛红,接过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超过三秒。
之后几天,林晚总能在楼道里遇见他。
有时是清晨,他背着书包出门;
有时是夜晚,他抱着画板回来。
她渐渐发现,他安静底下,藏着很软很认真的东西。
一个下雨的傍晚,林晚没带伞,站在便利店门口发呆。
雨丝斜斜地飘,打湿了她的发梢。
一把黑色的伞忽然伸到她头顶。
“一起走吗?”
是沈知年。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沉闷又安心的声响。
林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
“你……是不是在画画?”她先开口。
沈知年点头:“嗯,画风景。”
“那你画过这条巷子吗?”
“画过。”他顿了顿,“还画过一个经常在路灯下等天黑的人。”
林晚的心轻轻一跳。
走到楼下,雨小了些。
沈知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画纸,递给她。
画上是昏黄的路灯,飘着细碎的光,一个女孩站在灯下,抬头望着三楼的窗户。
正是她。
“之前那封信……”沈知年忽然说,“是写给我自己的。”
林晚抬头看他。
“我不太会说话,”他笑了笑,眼镜后的眼睛很亮,“所以我写下来,等一个合适的春天,等一个敢开口的机会。”
风掠过巷口,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林晚握着那张画,指腹微微发烫。
原来有些喜欢,不是突然降临。
是藏在擦肩而过里,藏在沉默观望里,藏在一封不敢寄出的旧信里。
她抬头,看见那盏坏掉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修好了。
暖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那现在,春天算不算到了?”林晚问。
沈知年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
“算。”
晚灯亮起,旧信被妥帖收好。
有些话不必急着说,
有些遇见,本来就值得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