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公交

晚上十一点，城郊的末班公交像条疲倦的鱼，慢吞吞滑进站台。

上车的只有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半人高的书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只有司机和她，暖黄的灯晃得人眼皮发沉。

车开过老桥时，女孩忽然听见敲玻璃的声音。她转头，看见桥栏杆上坐着个小男孩，穿洗得发白的布衫，冲她晃了晃手里的糖纸。

“姐姐，你见过我的兔子吗？”男孩的声音细细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女孩愣了愣，还没开口，司机忽然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别应声。这桥三年前塌过，一个小孩抱着兔子掉进河里，再也没上来。”

女孩猛地攥紧衣角，再看向窗外时，桥栏杆上空空如也。

车继续往前开，女孩却觉得后颈发凉。她慢慢低下头，看见自己校服的下摆上，沾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还有两团湿漉漉的、像小脚印一样的水渍。

到站时，司机叫了她好几声，女孩才回过神。她抓起书包，慌慌张张往车门跑，脚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低头的瞬间，她看见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蹲在台阶上，啃着一片不知从哪来的三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