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食堂

　　五点半，食堂开始热闹起来。
　　
　　我端着餐盘找座位，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每个座位上都有人，有的埋头吃饭，有的边吃边看手机，有的一边吃一边聊天，笑得前仰后合。窗口前排着长队，打饭的阿姨手起勺落，动作快得像表演。
　　
　　终于等到一个空位，对面坐着个男生，正在啃鸡腿。我坐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啃。食堂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一点疲惫。上了一天的课，谁也顾不上表情管理。
　　
　　隔壁桌坐着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仔细听，是在说周末去哪玩。
　　
　　“去植物园吧，听说花都开了。”
　　
　　“太远了吧，坐车要一个小时。”
　　
　　“那去商场，我想买衣服。”
　　
　　“上周不是刚买过吗？”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得旁边的男生差点呛着。他咳了两声，又埋头吃他的饭。
　　
　　我低头吃自己的。西红柿炒蛋，酸酸甜甜的，从小吃到大，还是吃不腻。食堂的菜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就是那种吃了四年也不会想念、但离开了偶尔会记起的味道。
　　
　　对面男生吃完鸡腿，端着盘子走了。很快又有人坐过来，是个女生，端着一碗面，热气腾腾的。她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大概是太烫了，她皱了皱眉，张大嘴巴哈气，又不好意思地四处看看，正好对上我的目光。她脸一红，低下头去。
　　
　　我忍住笑，也低下头。
　　
　　窗口那边，打饭的队伍短了一些。有个男生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本书，一边排队一边看，看得入神，前面的人走了好几步他都没发现。后面的人拍了拍他，他愣了一下，赶紧跟上，眼睛却还黏在书上。
　　
　　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有人喊“这儿有空位”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食堂的灯显得更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门前的台阶上，落在外面的路上。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盘子往回收处走。路过那四个女生的桌子，她们还在聊，已经从周末去哪玩聊到了谁喜欢谁。声音压低了，却还是飘进我耳朵里。我忍不住笑了笑，年轻真好。
　　
　　走出食堂，外面的空气凉凉的，带着傍晚特有的味道。身后，食堂里还是一片喧嚣。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有人出来，有人进去。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我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又爆发出一阵笑声。不知道是谁讲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也笑了，转身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