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里最有生命力的词,往往是动词。风有了 “吹”,水有了 “流”,静止的句子才活了起来。而我越来越觉得,青春也该是一个动词 —— 不是贴在履历表上的标签,供人浏览、供人打分;而是用来行走、讲述、担当的。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我愿意把自己的一生,写成一场 “正在发生” 的进行时。
读中文的人,总绕不开一句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陆游这句诗我背了无数遍,真正读懂,却是在双脚踏进泥土之后。书本教我们把日子读成诗,而生活教会我们,把诗过成日子。
297个小时的志愿服务,是我给青春写下的第一组动词:陪伴、守护、倾听。敬老院里,我陪老人们读报、念诗,听他们讲自己年轻的时光;街头的志愿服务岗上,我把一份份宣传单递进行人手里,也把一声声 “谢谢” 妥帖地收进口袋。周末去社区给留守的孩子辅导功课,看着他们把 “艰” 字一遍遍写稳,像看着一棵树慢慢站直。时间本没有刻度,是这 297 个小时,一点一点把 “我” 这个字,从单薄写向厚重。

两次 “三下乡”,两次 “返家乡” 云支教,让我站到了文字真正的源头。三下乡的日子里,我背着问卷走村串户,把乡亲们口中鲜活的方言俗语记进本子 —— 原来最生动的语言,从来不在教科书里,而在田埂上、灶台边。乡村小学的讲台上,我教孩子们念 “床前明月光”。起初他们的声音怯怯的,像不敢惊动黎明;几节课后,他们敢在课间追着问我:“老师,故乡是什么?” 云支教屏幕的那一端,有个小姑娘在作业本上画了一轮圆月,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明月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汉语言文学的意义,从来不是把经典供奉在纸上,而是让它在孩子的诵读声里重新活一次。我教他们认字,他们教我认识了 “传承” 的分量。

校园里三十余次活动的组织,托管班的讲台,家教时那张小小的书桌,则让青春慢慢有了 “担当” 的形状。组织活动,我学会在喧闹里保持清醒,在分歧里寻找共识;站上讲台,我第一次懂得 “老师” 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群孩子望向你的目光 —— 你必须稳稳接住。托管班的黄昏,我教孩子们把干巴巴的句子改出光来,看他们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比任何报酬都值得。兼职赚的钱不多,却让我明白,自立是一个人最体面的动词。

两次师范生技能大赛、职业规划大赛,像两面镜子,照出我的短板,也照见我的成长。教案改到第七稿,粉笔字练到虎口发酸,即兴演讲在镜前说到嗓音沙哑。比赛最终教会我的,不是名次,而是一个朴素的道理:热爱要配得上专业能力,理想经得起检阅,青春的每一个动词,都该被用力写端正。

回望来路,我愈发确信:青春担当从来不是宏大的口号,而是具体到可以计数的行动 —— 是 297 个小时里每一个平凡的坚守,是乡村课堂上一声声稚嫩的诵读,是深夜里替一个个汉字找到归处的灯。青春是动词,而担当,是它最庄重的时态。
二十岁,正站在无数可能的路口,山高水远,我不再惧怕 —— 因为走过的路,都已落成脚下的台阶。愿我的青春,永远行进在“正在”的路上——以笔为桨,以担当为帆,把所学所爱的每一个字,都写在祖国需要的地方。
作者:欧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