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
郭老师还想再往深处走,可这里到底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只能在杨老师的呼唤中作罢,预备转身回车,突然有人说起上厕所的事情,于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个个都争分夺秒地去了。
又在车上摇摇摆摆了一阵,才终于到今天要翻越的山峰脚下,再往前就没有水泥路了,大家先是搬下东西,随后开始分发中午的干粮——从当地买来的烤馍——不过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面包。
(应该不是当地的吃法)我们就着矿泉水将硬邦又有些脆的馍馍干吃下去,这是主食。倒也不难吃,只是实在震惊于它的干巴程度,我特意拍了个视频,欠嗖嗖地请大家做了评价。
有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比了大拇指。
还有人看到镜头,下意识就想比个“六”出来。
然后就是一些零散的饼干和面包,最后每个人的外套口袋里塞了满满的红枣,正式向山里挺进了。
山上的路是牛和放牛的人走出来的,想来大部分是靠牛,因为牛屎实在很多。一脚下去看不清是泥土还是屎泡,牛边走边拉,这样的场景想象起来便栩栩如生,也十分幸运地遇到了——我们纷纷避开,新鲜的牛屎,闻起来味道也很新鲜。
刚进山仍是大路,还遇到从山上下来的当地人,只是初来乍到,大家都还有些拘谨,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互相看了几眼,里面还有孩子,是为什么上山呢,是朝拜吗,我的知识匮乏,只能猜测这一类的事情,毕竟这里到处都是佛教的气息。
我走得要比其他人慢一些,从后面拍了许多东西,又东看看西瞅瞅,从大路向上望去——向上,直到天,都是高耸的山峰,置身其中,忽然觉得自己太渺小。
人与树不同,山上的树扎根在山中,我们只是旅人,仅能有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去靠近泥土。
还没有完全进去,我们就已经拍了很多本草,按照预先演练的,技术组和后勤组的队友依次跟在老师身后,我在他们之间穿梭,但第一天拍下的人物照并不是很好看,加上手中是不甚熟练的“大头”相机,最后几乎都是在用手机拍视频了。
来的路上构思了很多脚本,这方面我出奇地擅长——毕竟和做白日梦也差不太多。
来之前带了稳定器,但我和孙锦文研究了一下,驯服不良,算了,上了山觉得幸好没背过来,否则完全是累赘了。
一个人的手机是塞不下那么多视频的,虽然眼睛是最好的记录工具,但是不拍下来实在会遗憾,于是一天过去,大部分手机里都多出几十条视频,晚上仅仅是从每个手机导入进U盘就费了不少时间。
可惜还有很多没有拿来剪视频。因为白日梦都是懒人做的,我也只能想一想,真打开电脑就会犯懒,像现在才开始回忆着去写当时的情景,就有很多细节都忘记了。
途中我们遇到最多的是牛,有棕色的,也有浅黄色的,站在路边吃草,我们脚下就是牛粪,在一个地方休息的时候,有队友围着牛,十分好奇,又害怕,我们人多,我只怕人多会吓到它们。
虽然牛只是摇摇尾巴,对我们并不好奇。
山一向如此,对人敞开着,任由人用脚踩出路,走得少的地方就再长出新的草。
山的裂缝之间挂着经幡,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白色……许多树之间也有,线一条一条缠在其中,我们有时还需要拨开挡在眼前的布条。
朝侧面望去,有湍急的水,这水之上的经幡是怎么挂上去的,两边隔着很远,要躺过水吗。我这才想起来,进入山中小道的最后一段路,有一座木板桥,桥下的水很清,我先去拍了水,然后蹲在桥下,拍他们过桥的样子。
阳光还有些刺眼。
林间的风有些凉,带来的味道很好闻,如果忽略时不时传来的粪臭的话。是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我们走走停停,温度又不高,所以感受不到汗和热,这里的植物乍一眼看上去与平原地区有很多相似,但细细看去大相径庭,有许多不曾见过的本草,也有从前听过如今终于见到的。
桃儿七,珠芽蓼,野生当归,盘龙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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