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至7日,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门前塘·水乡情”研究生实践团赴洪湖市及周边地区开展暑期社会实践。团队先后走访五爱村、乌林镇、古珂里湾、湘鄂西苏区革命烈士陵园等地,围绕垸田聚落房前屋后小微水体功能类型与居民生活习俗开展调查,并在红色土地上追寻革命足迹、赓续精神血脉。
水塘是活的
五爱村是原国营农场驻地,村中房前屋后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水塘,与远处垸田水田的规则网格状格局形成对比,呈现出“一户一塘”的独特水乡风貌。这些水塘大多不过几分地大小,形状也不规整,有的近乎圆形,有的顺着院墙弯成一条弧线。
调研中,五六位四十岁上下的村民围坐在门前树下,与队员们拉起家常。一位大姐指着门前的浅塘说:“这片水塘从小就在了,小时候挑水吃,后来洗菜洗衣,养过鱼,现在浇菜园子。”旁边的大哥补充道:“各家用法都不一样,春天蓄水育秧,夏天养鱼喂鸭,冬天蓄水。水是死的,人是活的。”塘里有的养鸭子,有的撒入从外面捕捉来的野鱼苗,塘中种着荷花、菱角,田埂上栽着辣椒、豆角。一塘多用、因时而变,每口塘都是一个小型的复合生产空间。
队员们穿过田埂深入水田,窄窄的田埂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齐腰的水稻。团队对照前期遥感识别的数据,对典型水塘逐一进行定位、拍照与信息记录。在乌林镇,队员们在三国古战场“火烧乌林”遗址前驻足,江风从远处吹来,脚下土地承载着近两千年的历史;在古珂里湾,杨柳河“九十九道湾”的水乡景观与房前屋后水塘连成一体,跟五爱村相对封闭的独立水塘形成两种模样。
一口塘,三代人
水塘的功能是活的。一位姓李的大哥说,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村里的水塘主要是生活用水来源,挑水、洗衣、洗菜都靠它。后来通了自来水,水塘的生活功能就弱了,慢慢转向浇菜、养鱼这些生产用途。近些年,有的水塘被重新挖深,修整了驳岸,种上荷花,成了家门口的小景观;有的因为长期不用,水草丛生,慢慢淤浅了。
穿蓝色短袖的大姐说,她家这口塘以前沤麻用的,现在麻不种了,就撒了几条鱼苗下去,养着玩。同一口塘,在不同年代干不同的事。队员们蹲在塘边伸手测了测水深,浅的地方不到膝盖,中间约莫齐腰深。水色偏绿,能看见水面下的草影浮动,偶有鱼背划过泛起一圈水纹。
烈士碑前
调研最后一天,团队去了湘鄂西苏区革命烈士陵园。陵园建在一处高坡上,迎面是高大的烈士纪念碑,队员们站成一排,低头默哀。
走进湘鄂西苏区革命历史纪念馆,玻璃柜里摆着梭镖、土枪、生锈的马刀,墙上挂着贺龙、周逸群、段德昌的黑白照片和洪湖苏区游击战争形势图。讲解员说,1927年到1934年间,洪湖地区的农民武装以水网湖汊为依托打游击,老百姓撑着小船给游击队送粮送情报,在芦苇荡里掩护伤员。那时候,水塘不光是种稻养鱼的地方,也是藏粮食、藏伤员、躲敌人的地方。
郑子蔚在笔记里写了一句话:“水塘还是那些水塘,塘边过日子的人换了几茬。”
一盘脆瓜
临走那天,一位大姐端出自家种的脆瓜请队员们品尝:“大热天跑来看我们这水塘,辛苦啦,尝尝我们这的瓜。”脆瓜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咬一口满嘴清甜。
从集体农场时期的公共水塘,到联产承包后的“一户一塘”,再到这些年水塘重新被看见、被整修,水塘的功能变了好几次。孙浩然说:“来之前我们想着水塘可能有个大致的功能分类,实地走下来才发现,每口塘都是一个微型的复合生产空间,养鱼、种菜、蓄水、纳凉,什么时候干什么用,全看各家各户当年的安排。这种灵活变通的用法,正是垸田水塘系统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几天跑下来,队员们感受最深的是,很多东西坐在电脑前看不到。坐在村民家门口聊天、蹲在田埂上记笔记、踩在窄窄的田埂上穿行在水田之间,这些现场的感知,课本上没有,影像也拍不出来。乡村里每一片不起眼的水塘,都装着几代人传下来的生活经验。大家说,要把这次田野里的收获带回去,用更扎实的研究回应乡村的实际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