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从不是距离，感情让我们更近

第一次参加三下乡，我的第一道坎不是水土不服，是语言。我试着用维语单词加汉语手势跟当地人交流，大部分时候双方都在猜。空气安静下来那几秒，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尴尬。对方看着我，我看着对方，谁也没能接上话。不是不想说，是实在翻不出那个词。那种时候总有一种无力感。我们之间像有一道沟。我知道他们需要普通话，他们也知道普通话有用，而我就站在对面，想伸手拉他们过来，伸出手，他们却以为在打招呼。
一次意外的相遇，让我认识了一群小天使。7.11上午的绘画课，主题是荷花池。我握着画笔坐下来，周围坐了一圈维吾尔族小姑娘。说实话，上一次在正经画纸上画画还是初三，基本功早就还给老师了。结果我刚画完第一朵，旁边一个小姑娘凑过来，眼睛发亮——“哇塞老师你画得太好了吧！”紧接着又一个小脑袋挤过来：“老师老师帮我画个荷花吧！”“老师我不会画荷叶你教教我！”

（语润民心实践团成员与小朋友合影）
我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扑了个满怀。她们不问你会不会画，她们只觉得你在画就很酷。不自信好像也被她们念叨没了。从她们口中，我得知村里有户人家今天办婚礼。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我一个外地人，没收到邀请，没准备礼金，凭什么去人家婚礼？不合适。但小姑娘们不管那么多，画完画就拽着我和队友往外走，说是去荷花池看荷花。太阳太烈，走着走着其他孩子都散了，只剩下两个最黏我的“阿达西”还握着我的手不放。
然后婚礼现场就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担心——万一主人家不欢迎怎么办？我们这不自找没趣吗？可都走到门口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我战战兢兢又故作大方地走了进去。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主人一看到我们，笑呵呵地迎过来，直接往里屋请。我们脱了鞋，坐进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中间。桌上摆满了馓子、干果、水果，一个阿姨笑着用别扭都普通话问我从哪来，跟我说：“路过的人都可以来，你们来主人家也会很高兴的，这是尊重他们的表现。”
（婚礼现场的美食）
我一下子特别羞愧。十几年的经验告诉我，去别人婚礼要打招呼要备礼金要收到邀请才行，可他们只是觉得你路过就是缘分。他们用最朴素的习惯，消解了我一整套精心准备的顾虑。
那天回驻地的路上我在想，我是来教他们普通话的，到头来他们教我的，却比任何一堂课都重。那天拉着我手不放的小姑娘，那种不由分说的热情，婚礼上那一桌不需要邀请的美食。他们都在用一种非语言的方式告诉我——善意是可以不加条件的，信任是可以简单托付的。这个夏天我学到了很多：我教回了他们字，他们教会我的是，语言不通的时候，人还可以用什么方式靠近彼此。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我会的，能给的，一点一点都留下来——因为他们值得。
 
来源：语润民心实践团
通讯员：邵宝凤
文字：庄思妙
图片：庄思妙 马硕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