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俗变迁下的非遗呼吸——黄酒与木偶戏的民俗生存考察

2026年7月，中国计量大学“古韵新传”社会实践小队聚焦“黄酒酿制技艺”与“新昌布袋木偶戏”两项非遗资源展开实地调研。在走访东浦老街与新昌县东茗乡后岱山村的过程中，队员们注意到一个极易被忽视却关乎非遗根脉的现象：无论是黄酒还是木偶戏，它们都并非孤立的工艺或表演项目，而是深深嵌入绍兴传统乡土民俗土壤中的文化产物。
在东浦老街的“越酿工坊”二楼，几款包装朴素的手工黄酒整齐排开。瓶身标签上的“善正”、“善古金禧”等字眼，自带传统礼俗的厚重印记。工坊主理人胡国忠向队员坦言，过去绍兴老百姓家里，无论是孩子出生满月、老人寿辰，还是正月拜岁、婚丧嫁娶，黄酒都是不可或缺的礼俗主角。婚宴上的“女儿红”，寿宴上的“花雕酒”，逢年过节的开坛“春酒”，全都与黄酒绑在一起，承载着民间最朴素的祈福与庆贺。

图为不同品类的特色手工黄酒。古韵新传小队供图
但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快速迁移，这种依托民俗的日常文化消费空间正在显著萎缩。胡国忠在调研交流时提到，现在年轻一代的婚丧嫁娶办酒席，日趋倾向于使用各种工业化流水线的果酒、饮料，或是直接以快节奏的宴饮代替传统流程。传统黄酒在民间礼俗仪式中的“刚需”位置已经大幅后退。民俗仪式的简化与断代，直接导致了黄酒在普通农家生活场景中的消费收缩，这比单纯的商业竞争更为致命。
同样的生存困境，在新昌布袋木偶戏上表现得更为严峻。在后岱山村文化礼堂的古戏台前，第四代传承人王秋芹与第五代传人张春芳表演着布袋木偶戏。常言道“方寸舞台，掌中乾坤”，即便台下安静，并无昔日的喧闹人潮，但她们指尖娴熟的动作，依然令在场学子领略到了这门乡土技艺的精妙之处。然而表演甫一结束，放下木偶的两位传承人面对略显空荡的台前向队员们坦言，早年间的农村，只要是拜寿、贺喜、祭祀，乃至逢年过节的社火庙会，条件允许的人家都会请木偶戏班子来村里唱上几天。锣鼓一响，方圆几里的村民都会放下农活，聚集在打谷场或祠堂里，那是木偶戏最具生命力的时候。

图为第四代传承人王秋芹与第五代传承人张春芳表演布袋木偶戏。古韵新传小队供图
然而，如今这些生动热闹的乡俗场景正在迅速消失。两位传承人毫不避讳地指出，随着农村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村内常住人口严重老龄化，以及传统社火庙会规模的大幅压缩，布袋木偶戏失去了最稳定的“演出订单”。过去一年接几十场演出，现在变成了偶尔的政策宣传演出或极少数的节庆展演。当乡村的礼俗文化不再需要这场“热闹”，这门指掌艺术便如同丢失了水源的植物，陷入了被动等待的窘境。
透过这两项非遗的冷暖对比，可以捕捉到一个清晰的现实：非遗并不是能在真空中独立生长的艺术，当承载它们成长的传统民俗空间被逐步掏空，附着其上的技艺本身便难以为继。中国计量大学“古韵新传”社会实践小队通过此次调研深刻认识到，保护非遗不仅仅是在博物馆里保存几件实物、在文献中记录几段口诀，更是要在当下社会关注这种“生活方式”与“集体记忆”的存续。传承人们口中的那些回忆与现状，无声地提醒着外界，为非遗重新寻找切入当代民俗场景的契机，远比单纯的手艺记录更为紧迫。
(通讯员 陈娟，责任编辑 刘若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