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羌,这片浸润着海陆丰革命精神的红色热土,不仅承载着厚重的革命记忆,更孕育了独具特色的客家山歌文化。在客家文化源远流长的传承脉络中,有一位从黄羌走出的音乐人一一被誉为“客家山歌王子”的曾宪元老师,他以“山歌”为媒,架起了传统与现代、乡土与都市之间的文化桥梁。本次人物访谈,突击队成员认真倾听曾老师讲述他深耕客家山歌传承的过往,感受一位黄羌儿女以歌传情、以曲铸魂的文化担当。
人物简介 曾宪元,祖籍汕尾市海丰县黄羌镇,幼年随父母定居深圳龙华,被称为“客家山歌王子”,是客家山歌传承人,深圳市公共文化促进会客家山歌专委会执行主任,深圳本土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毕业于广州星海音乐学院,后深造于中央音乐学院,多年来深耕客家文化沃土,以“挖掘、保护、传承、创新”为核心创作理念,创作出《阳台山放歌》《唱出鹏城铺锦绣》《永远的月光光》等多首精品力作,曾获两岸暨港澳地区客家山歌大赛金奖、岭南民间文化艺术节金奖等多个奖项,并担任革命题材大型音乐剧《少年彭士禄》总导演及作曲。作为从海丰县黄羌镇走出的优秀客家儿女,他用音乐为家乡黄羌赢得了荣誉,是黄羌客家山歌非遗传承的杰出代表。

图为:曾宪元老师个人形象照(曾宪元 供)
访谈录 01.山歌文化
问:曾老师,很多人觉得山歌“小众”“土”,但从学术角度看,您觉得它最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是什么? 答:客家山歌虽因客家话限制而受众较窄,但其核心文化价值不可替代,一是文学性,歌词承载历史记忆,二是艺术性,唱腔多达三百余种,各具地方特色,且依靠民间口口相传千年不衰,对传统唱腔适当改编即可焕发新生。例如“深圳只有三件宝,苍蝇蚊子沙井蚝。十室九空人逃去,家中只剩老和小。”从这简单的歌词就能想象到深圳当时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饥荒年代的现状,很多年轻人跑到外地谋生的情景。

图为:突击队成员现场采访曾宪元老师(黄苑楠 摄)
02.歌传红魂
问:您创作客家山歌的理念是什么?在传承中保留了哪些传统元素,又融入了哪些新的内容和形式? 答:他特别喜欢传统客家山歌,传统山歌通常有四句或五句,旋律经典隽永,传唱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即便系统学习过专业作曲,也很难完美复刻其中独有的韵味。因此他的创作理念是以“挖掘、保护、传承、创新”为核心,在尽可能多地保留传统唱腔元素的基础上,融入现代音乐语言与通俗配器方式,赋予传统山歌新的生命力与时代魅力。

图为:突击队成员与曾宪元老师深入交流山歌传承现状(王思琪 摄)
问:黄羌的山歌是如何记录传承弘扬革命精神和红色基因?在一些旋律上还是内容上或者还有别的方面? 答:黄羌山歌即海陆丰客家山歌,其唱腔相对固定,歌词可随主题灵活套用,这是客家山歌的显著特点。在革命时期,海陆丰劳动人民口头创作了大量红色山歌,如“硝烟遮日日落西,红军暂离我乡里,石板脚下生竹笋,几多暗恋谁人知。”表面似情歌,实则借“暗恋红军阿哥”含蓄表达百姓对红军的敬意与期盼,既体现了军民鱼水情,也折射出革命年代的艰辛与不易。
03.新韵延歌
问:现在,客家山歌面临的最大阻碍是什么?您认为可以针对这个阻碍制定一些方法来调整吗? 答:现在客家山歌面临的最大阻碍是客家话的断层危机,在深圳,客家人逐渐被同化,下一代几乎不讲客家话;即便是土生土长、从未外出旅居的黄羌的孩子,客家母语掌握程度也仅剩六七成,诸多场景、深层情感与乡土事物,都已经难以用地道客家话语完整表述。正如“宁卖祖宗田,不忘祖宗言。”语言是文化的根脉,一旦流失,山歌便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他认为应将客家山歌纳入校本课程,设立“方言日”从小抓起;同时创新表达,在保留传统唱腔精髓的基础上融入流行音乐元素,让年轻人喜闻乐见;更需要社会各界包容支持与政府政策保障,形成“学校+社会+政府”三位一体的保护机制,传承之路虽任重道远,但只要根脉不断,客家山歌便能代代传唱。

图为:曾宪元老师向突击队成员讲解客家山歌保护思路(曾镜霖 摄)
总结 此次访谈让团队成员深刻认识到,客家山歌绝非“小众”与“土”的代名词,而是一座承载历史记忆、传递革命精神、凝聚客家认同的文化宝库。从以情歌之笔抒写军民鱼水情的红色山歌,到在传统唱腔中注入时代音符的新编力作,曾老师用半生坚守诠释了“挖掘、保护、传承、创新”的深刻内涵。

图为:团队成员与曾老师合影留念(夏铭骏 摄)
然而,客家话的断层危机也为新时代的青年们敲响了警钟,作为新时代的青年,理应成为文化传承的参与者而非旁观者,让客家山歌这一扎根红土地的非遗瑰宝,在校园里、在社会中、在时代浪潮里焕发新的生命力,让客家山歌代代传唱,让非遗文化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