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安丘一中的校园,是二月这个清冷的早晨。教室的窗子依然明亮,走廊里仿佛还回响着当年晨读的朗朗书声。我走到教室最后,那句我曾在后黑板上亲笔写下的“当我汗已流没,我就没留遗憾”,依然悬在记忆里,墨迹未干。
高三时,试卷堆积成山,未来却模糊不清。我常望着窗外的夜空发呆,不敢想象如果三年的努力最终落空该怎么办。今天,当我以山东大学文学院“安一小队”宣讲队队长的身份回到这里,那些曾经的迷茫,最终化作了我想为他人点亮的一盏微光。
上课铃响,我和队友走进教室。五十多双好奇而期待的眼睛聚焦在我们的身上。宣讲从山大的百年历史开始。当臧克家、老舍、闻一多等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叹。“原来他们都在山大教过书!”第一排的女生小声说道。
真正让气氛活跃的,是校园生活的部分。土豆泥拌饭、羊杂粉、铁板意面……每一张齐园食堂美食的照片都引来轻轻的一阵“哇”声。接着是校园活动的精彩掠影:文史哲电竞杯的MVP结算画面、咖啡文化节的绿树暖阳、迎新晚会的闪耀舞台……“山大不只是学习的地方,”我说,“更是让你发现自己究竟是谁、又可能成为谁的地方。”
政策解读环节,我们带来了两位“过来人”的声音:一位古文字强基计划的学姐,分享了她从古籍小白到跟着导师校书的“摸爬滚打”;一位综评选拔的学长,细致回忆了面试体验并给出建议。真实的个人经历让招生政策变得具体可感。
宣讲接近尾声,我与同学们分享了高中的心态起伏。“潍坊一模的作文题是‘尽我所能,敬我不能’,我印象很深。”我说,“高考不是终点,而是你带着所有哭过笑过、跌倒又爬起的自己,走向更广阔世界的起点。人生是旷野,你永远不会被一次考试定义,始终拥有多元生长的权利。”
最后,我以一句鲁迅先生的话与同学们共勉:“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所谓的绝望,往往只是幻影;真正的希望,就藏在你继续前行的每一步里。在山大文学院的课堂上,我终于明白:解决迷茫的最好方式,就是行动——让足迹本身,去定义前方尚未显现的路。
下课铃响了,几个学弟学妹围住我们。“学长,你后悔过吗?”“我还是很怕考不上……”我一一回答,将山大的钥匙扣、徽章、书签等递到他们的手中。触到这些带着温度的文创时,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对远方具体的向往。
离开前,我拍下了曾经在这里奋斗三年的博雅楼的一角。今天我们回来,不只是为了讲述一所大学,更是为了与当年那个奋笔疾书的自己对话。如果今天的某一句话、某一个画面,能在学弟学妹们未来犹豫时闪过心头,让他们多相信自己一点点——那么这一切,就已值得。
走出校门,我仿佛又看见后黑板上的字,看见那个写下它的、十八岁的自己。宣讲结束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比如我们终于学会如何做自己的灯,也学会如何在点亮他人的途中,看见更辽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