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路牌文字里的城市记忆：一部立体的“活态书架

  导语: 一月下旬，南京师范大学泰州学院“雅韵染九州，文脉贯云川”实践团队深入江苏省徐州市，围绕城市路牌、招牌等公共空间的语言文字景观展开专题调研。通过对多位市民、学者及文化观察者的深度访谈，团队试图解读这些静默矗立于街头巷尾的文字背后，所承载的城市历史脉络、文化身份与时代变迁。

  调研发现，徐州的公共文字空间犹如一部层次分明的“活态书架”。最顶层的“精装典籍”指向深厚的历史文化。“像戏马台、云龙山这些名字，本身就把上千年的历史直接带到了你面前。”一位长期关注本土文化的受访者形容道。这类历史名片，与街头那些蕴藏古意的路名标识相互呼应。例如，一块“访山路”的路牌，其名称本身就可能引出一段与山川、古迹相关的城市记忆，是刻在街道上的历史注脚。

  随着脚步迈向商业区与交通枢纽，“书架”中层呈现出“畅销读物”般的活跃景象。这里仿佛一场小型的“语言博览会”：国际品牌的英文招牌与本地老字号的方言招牌比邻而居。而承担基础导引功能的公共路牌，则大多如“银杏大道”、“长江路”的标识所示，采用清晰规范的简体中文，配以标准的汉语拼音，部分主干道辅以英文译名，体现了公共信息传递的准确性与基础国际化服务。“商业的活力、服务的严谨与本土的韧性，在此各得其所。”一位受访学者分析道。

 图表1银杏大道 供图：周思彤

  而“书架”底层，则藏匿着城市最真实的“生活手稿”与“市井对话”。在老社区的菜市场、小巷的修车摊前，偶尔还能见到手写的通知或价目表，其间夹杂的方言词汇，透露出亲切的邻里气息。即便是官方路牌，在细节处也能窥见演变与差异。例如，对比“新戴西路”与“安仁路”的英文译写方式，便能引发关于地名翻译标准化与历史习惯的思考。市民王女士提到，自家楼下“家常菜馆”曾被误写作“家主菜馆”，“虽然能猜出意思，但总感觉少了点规范，也怕外地朋友看不懂。”这种对规范与细节的关注，反映了市民对城市公共形象日益提升的要求。

 图表2新戴西路 供图：范向蕊

  调研也揭示了在城市化进程与规范化管理中面临的新思考。统一的店招设计让街面更整洁，但一些独具特色的手写字体、老招牌的韵味也随之减弱。如何在“美观”与“辨识度”、“烟火气”之间取得平衡，成为讨论焦点。同时，当前语言景观浓墨重彩地展现了两汉文化，但对于徐州作为重要交通枢纽、老工业基地的近代历史身份，体现相对较少。像“轻工南路”、“纺织路”这类路名，其背后的产业记忆有待在公共解说系统中得到更清晰的彰显，以使城市记忆的时段分布更为均衡。

 图表3 供图：李一诺

  面向未来，受访者们也提出了多元期待。年轻学生畅想融入AR技术、手机一扫就能听汉代人物“讲故事”的互动路牌;老年居民则觉得新版带有图案和简介的路牌“一目了然，还有趣”。多数市民支持在重点公共场所完善中英双语标识，认为这是城市友好与开放的表现。对于方言，普遍认为可以在公共空间获得一席之地，例如在特色街区或公共交通中使用方言报站，既能服务老居民，也能成为生动的文化名片。“一个理想的城市语言景观应该是包容、有层次、会说话的。”一位受访学者总结道。它既能如“汉韵路”路牌般自信地展示独特的历史根脉，又能像标准交通指示牌一样清晰友好地服务所有人;它不应千篇一律，而应让官方标准、商业创意与民间智慧都拥有恰当的表达空间。

  通过此次调研，南京师范大学泰州学院实践团队认识到，街头巷尾的文字是城市文化自信、治理智慧与开放程度的微观缩影。从一块路牌的译写到一条街巷的命名，都是城市叙事的一部分。如何让这部“活态书架”在秩序与个性、传承与创新、本土性与国际性之间达成更优的平衡，是城市走向更高质量发展过程中值得持续探讨的课题。文字无声，却最为生动地铭刻并述说着“徐州故事”。

　　(通讯员 陈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