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如网,亦能织就温柔
在旁人眼中,我大抵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说话时音量总不自觉拔高,笑起来会弯着眼睛搂住对方的肩膀。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那大大咧咧的外壳下,盘桓着一张浸透骨髓的敏感之网,它如蛛丝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将我困在情绪的旋涡里,难以挣脱。
这份敏感的网,其实早就在童年时就开始蔓延。小时候总被大人夸懂事,可我记得最清的是五岁那年不小心打坏了一个果盘,爸爸皱着眉说“怎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我攥着衣角站在原地反复回想“要是慢慢端就好了”,直到眼泪砸在地板上才敢小声道歉。从那以后,“别让别人不高兴”就成了藏在心里的标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成了我丈量自己“好不好”的依据。
生活里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可能成为刺向我的针。朋友随口一句“你今天好像有点安静”,我会立刻在心里反复琢磨:“是不是我刚刚的回答太敷衍了?”,甚至陌生人擦肩而过时一个淡漠的眼神,我都能脑补出一连串“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的疑问。那些旁人转头就忘的无心之言,在我这里却会变成一场漫长的自我审判,我会翻来覆去地回忆对话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自己“做错”的地方,哪怕到最后也想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那份不安也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我的情绪也像一叶扁舟,生活中出现的任何一朵浪花都会让它变得摇摆不定。早上出门时,看到路边的花开得正好,我的心情就会瞬间明媚起来,觉得这一天都会充满希望;可朋友不经意间一句略显敷衍的回应,好心情就会立刻被乌云笼罩,整个人都变得低落消沉。我知道这样不对,父母说“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我也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多一点钝感力”,可当我遇到相同的情形时,还是会沉溺在敏感情绪之中,只能在痛苦的漩涡里苦苦挣扎,这样的我就像个永远活在别人评价里的提线木偶,连快乐都要仰仗别人的情绪。
改变是从一本叫《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的书开始的。那天我又因为一件小事陷入了自我否定,正当我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时,偶然看到有人推荐这本书,说“能治愈那些总在自我内耗的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回来。翻开书页的那一刻,仿佛有人轻轻敲了敲我紧闭的心扉。蛤蟆先生从最初的情绪低落、自我怀疑,到在苍鹭医生的引导下逐渐看清自己的内心,明白那些所谓的“错误”和“不堪”,不过是内心的“儿童自我状态”在作祟。当看到蛤蟆先生说“我发现我把自己的人生主动权交给了别人,让别人来定义我的好坏”时,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内心深处的角落,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用别人的标准来审判自己,却忘了问一问自己真正的感受,我一遍又一遍的读这本书,书中的文字好像有巨大的力量,当我再次回想起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事情,竟然变得不再那么沉重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试着和敏感和解,这个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偶尔还是会“回头”。有一次和朋友约好去看电影,朋友临时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了”,我第一反应还是“是不是我之前约她的时候,她其实不想去,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心里又开始发慌。但这次,我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暗暗的告诉自己:“她可能真的不舒服,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看,或者下次再约”。原来和解不是“不再敏感”,而是学会和敏感“好好说话”。
后来我不再把敏感当成束缚的网,而是看见它藏着的温柔——因为敏感,我能察觉朋友难过时眼底的落寞,及时递上一杯奶茶;因为敏感,我能读懂路边流浪猫眼底的警惕,悄悄放下猫粮便轻轻离开;因为敏感,我能捕捉到黄昏时天边渐变的霞光,用相机框住那抹温柔。我开始提笔记录生活,把那些细碎的情绪、微小的感动都酿成文字,当一个个文字出现在纸上时,我突然发现,原来敏感不是缚住我的网,它是让我触摸生活肌理的指尖,能接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
现在的我,依然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有所触动,但不再会因此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也会时不时的回想过去,但更多的是带着温柔的审视,而不是尖锐的自责。我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成长,期盼着我的文字能够治愈别人,就像当初《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治愈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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