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乡愁
在苏州待了十年,从八岁到十八岁,十年没吃过家乡饭了,这次高考完回到老家,妈妈说这叫衣锦还乡,姥姥在老家等你呢。
在回家的地铁上,我脑袋里不禁浮现出姥姥的脸:在我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就是吃着她的点心长大的,早上天蒙蒙亮,姥姥和姥爷就推着小车出去卖早点,给我一部老电话机,等我睡醒了,就打电话给她,她再把早点给我送过来。一转眼就过了十年,童年的记忆是最舒服的,最怀念的。
到火车站门口,我拿着一大箱子行李,在门口看着人潮汹涌,终于在人群中看到那个佝偻的背影,我心头就一酸,十年没看见姥姥那张脸,脸黑黄黑黄的,个子比以前矮了,我都高出她一个头,记得之前是她高出我一个头的。她从布包里拿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她炸的油条、吃糕、水煎饺子、一小盒稀饭,塑料袋油油的,有点粘手,她怕我饿着,一看到我就慌忙拿出来,她说一路上有没有吃东西?行李有没有漏掉啊?她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盯着她愣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安徽人是最喜欢面食的,特别是炸的,我吃着油条,从小看大人们吃,就喜欢蘸着稀饭吃,我是先吃干油条,体会着面粉在嘴里融化的感觉,面嚼碎了是甜的,等吃得嘴干了,就喝一口稀饭,油条就软和了,但是甜味儿又少了,于是又忍不住再吃一口油条,再喝一口稀饭,这样不知怎的,姥姥拿她的手把我吃到嘴里的头发剥开,我顿了一下,心里感觉挺陌生的,除了姥姥没人拨过我的头发。
就这样在老家呆了十九天,每天都吃姥姥的早点也吃不厌。她现在变了个地方卖,以前是在小区门口,现在在二院门口,她说医院里都是病人,卖的肯定多,在小区门口根本赚不到钱,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点外卖。每天早上两点,姥姥就起来了,要和面、做豆浆、做吃糕、熬稀饭,真的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老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妈妈说要给她钱,她从来不收,说我不会收的,你们家三个孩子多花钱啊。起早贪黑赚了一万五百块,给了我一万,她把一万块还是包在一样的油腻腻的塑料袋里,我手里是油腻腻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我想要这一万块,我对于姥姥这样每天起早贪黑赚钱的贫穷日子是极其愤恨的,手里攥着这一万块钱,心里想着的是将来一定赚大钱,再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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