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的路灯

晚归的路灯

   九月的晚风裹着桂花香，漫过大学老校区的林荫道。晚上十点半，林晚抱着厚厚的专业课本，慢悠悠往宿舍走。路上行人稀稀拉拉，大部分同学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窝在寝室刷手机，只有几对情侣低声说着话，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刚结束社团例会，她肩膀有点酸。今天例会讨论新生招新，吵吵闹闹两个小时，散会之后又整理报名表，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点。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室友发来消息：“给你留了门，楼下便利店关东煮还有，记得买点热的。”
  谢林晚拐进路边的便利店，玻璃门叮铃一声响。暖黄灯光扑在身上，驱散夜里的凉意。柜台前面站着同专业的江屿川，他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指尖泛着一点红，看样子刚从图书馆出来。两人不算熟，上课偶尔坐前后排，小组作业分到过一组，平时见面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也刚回宿舍？”江屿川看见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社团开会耽搁了。”谢林晚拿了一串萝卜、一份魔芋结，扫码付完钱，捧着热乎乎的纸碗。
走出便利店，晚风迎面吹过来。前面那段林荫道有一盏路灯坏了，黑乎乎一大片，女生独自走多少会有点发怵。谢林晚脚步顿了顿。
江屿川看出来她的迟疑，没有多说，只是放慢脚步，跟她保持半步距离，并肩往前。
“最近专业课作业好多，这周两个报告还没写完。”谢林晚轻轻咬着萝卜，热气模糊了鼻尖，忍不住吐槽。
“是啊，下周还有随堂测验。我在图书馆泡了一整晚，好多知识点还是理不清。”江屿川笑了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好像忙忙碌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什么。”
  谢林晚深有同感。进入大二之后，生活被填满：课程、作业、社团、各种各样的竞赛通知，一边想好好学习稳住成绩，一边又想多体验校园生活，常常陷入内耗。会在深夜怀疑自己，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会羡慕那些目标很明确的人。他们知道要考什么证书，要去哪里实习，可我总是摇摆不定。”谢林晚低声说。
脚下路面明暗交替，完好的路灯洒落一片片光晕，坏掉的那一段，只有远处微弱的余光。
“其实大部分大学生都这样。”江屿川声音很平和，“不是所有人都能早早把人生规划得清清楚楚。迷茫也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们就是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慢找方向。”
聊着细碎的日常：课堂上有趣又严格的老师，食堂哪一个窗口的菜好吃，社团里新生闹出的小笑话，期末周熬夜复习的狼狈。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都是属于普通大学生平淡的碎碎念。
  不知不觉走到女生宿舍楼底下。楼前的大路灯亮得刺眼，楼道口进进出出还有晚归的同学。
“到这儿啦。谢谢你。”谢林晚停下脚步，把吃完的关东煮盒子捏在手里。
“没事，路上刚好顺路。”江屿川晃了晃手里空了的豆浆杯，“快上去吧，时间不早。祝你明天专业课顺利。”
谢林晚点点头，转身跑进宿舍楼。爬上楼梯，推开寝室门，室友正戴着耳机追剧，台灯柔和地亮着。窗外，那盏坏掉的路灯依旧静静立在林荫道上，夜色沉沉。
没有一见钟情，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是两个普通的大学生，在疲惫迷茫的夜晚偶然同行，几句简单的交谈，消解掉一点独自面对未来的惶惑。
  青春很多时候并不是热烈盛大的剧本，更多的就是这样普通的夜晚：会疲惫，会迷茫，会晚归，但总会有灯光，有偶然相遇的善意，陪着我们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