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红色记忆,赓续革命薪火——连云港市革命纪念馆红色文化传承调研报告
(一)场馆叙事:时间轴与记忆场的构建
进入纪念馆序厅,巨型浮雕《港城峥嵘》以艺术化的手法浓缩了连云港解放的重要瞬间(1948年11月7日)。在讲解员引导下,笔者依次参观了五四运动时期、土地革命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以及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五大展厅。这种严格遵循时间顺序的展陈结构,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使参观者在空间移动中自然完成时间的穿越。
值得关注的是,纪念馆并未止步于平铺直叙,而是在关键节点采用了“故事+场景”的情境化设计。例如,在土地革命时期展厅,利用硅胶人物与场景复原技术,再现了1928年李超时、宋绮云、惠浴宇三人在白虎山翘石下秘密开会的情景——三位青年围坐于石旁,神情肃穆,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展厅,“青口十八勇士”的事迹被单独列为展墙,配合火叉巷战斗的复原模型与声光投影,让观众身临其境地感受那场从破晓到黄昏的惨烈阻击。这种将宏大叙事与微观故事相结合的叙事策略,有效避免了历史陈列的枯燥感,实现了“让文物说话、让历史活起来”的目标。
(二)红色文本的语言力量:以家书、遗言与布告为中心
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笔者在参观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聚焦于场馆内的文字类文物。这些文字不仅有官方发布的文件、布告,更有大量私人性质的抗战家书、烈士日记、绝笔信等。它们纸张泛黄、墨迹斑驳,却传递出超越时空的情感重量。
让我久久驻足的是陈列柜中的一封抗战家书(原件复仿制件)。写信人是一位在赣榆前线作战的无名战士,收信人是“母亲大人”。信中写道:“儿近日在军中一切安好,只是时常念及家中。倭寇未灭,不敢言归。倘若儿不幸牺牲,望母亲勿要过分悲伤,国家存亡之际,儿之死重于泰山。”寥寥数十字,没有华丽辞藻,但“国家存亡之际,儿之死重于泰山”一句,将个人生死与国家命运紧紧捆绑,读之令人动容。这种朴素的、直白的语言,恰恰最具感染力。
另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符竹庭烈士的事迹展板。符竹庭时任八路军一一五师教导二旅政委,1943年在赣榆战役中壮烈牺牲,年仅31岁。展板上引用了他在战前动员中的一句话:“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短短十个字,节奏铿锵,对仗工整,兼具口号的力量与文学的凝练。这种革命话语体系中的“警句式”表达,极易传播和记忆,是红色文本中一种独特的修辞现象。
此外,我还注意到土地革命时期的一件文物——中共东海特支印发的传单抄件。传单上写着:“工农兵联合起来,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排比句式、短促音节、高亢语调,充分体现了革命动员文本的特征:清晰、有力、煽动性强。从文学角度看,这些传单虽非精英文人作品,却是一种极具战斗力的应用文体,其语言效率之高,值得当代写作者学习。
(三)专业视角:红色文本的文学价值与传承困境
通过以上观察,笔者认识到:纪念馆中的红色文本不仅是历史档案,更是一种特殊的文学存在。它们融合了书信的私密性、宣言的鼓动性、日记的真实性和遗书的悲壮感,在特定历史语境下产生了强大的情感共鸣。然而,当下青年群体对这些文本的接触渠道有限,即使走进纪念馆,也往往走马观花,很少停下来细读一封家书或一段遗言。这背后既有注意力碎片化的时代原因,也与红色文本的呈现方式相对单一有关——大部分文字以展板或展柜中的静态形式存在,缺少互动性、阐释性和当代转译。
作为一名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我深感我们可以在以下方面发挥作用:其一,对红色文本进行整理、校注与文学赏析,编写普及读本;其二,借鉴新媒体语言风格,将红色故事转化为短视频脚本、H5页面或音频剧,使其更符合青年接受习惯;其三,参与纪念馆的志愿讲解服务,用有温度的讲述连接文物与观众。这正是“传承革命文化”在专业层面的具体落地。
本次走访调研以“寻找红色记忆,传承革命文化”为主题,通过对连云港市革命纪念馆的系统考察,完成了对连云港地区革命斗争史的再学习,同时对红色文本的叙事策略与语言力量有了专业层面的认识。调研印证了纪念馆作为“记忆之所”的核心功能,也揭示了当前红色文化在青年群体中传播的现实挑战。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学生,我将以本次调研为起点,努力将专业所学融入红色文化传承实践,做有信仰、有温度、有行动力的时代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