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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故乡,另一种抵达

    发布时间:2026-08-10 阅读:
    来源:泰州学院 韦紫雯

  七月的风刚吹到苏北平原,泰州学院的招募通知便如约而至。“金钥启智”实践团将再度奔赴泗洪金锁镇,为乡村儿童点亮假期。我看着屏幕上那个距离我家仅二十公里的地名,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这个夏天,我选择不随团队同往,却在隔岸观火时,看清了另一种抵达的可能。

  消息传来时,我正对着镜子里那个没有艺术特长的自己发呆。招募要求里,“书法绘画、音乐舞蹈”等关键词格外醒目。我确实喜欢孩子,大学以来的三个寒暑假,我都在县城培训机构带过英语和数学辅导,那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曾让我一次次确认教育的美好。可金锁镇需要的不是知识搬运,而是兴趣启蒙。我的经验里没有折纸飞机的巧手,没有吹口琴的灵动,甚至画不出一朵像样的向日葵。如果我站在那群满怀期待的孩子面前,该拿什么去填满他们渴望的好奇?倘若勉强站上讲台却无法真正赋能,那样的“陪伴”是否反而辜负了活动的初心?我选择把位置留给更合适的人,让特长成为连接心与心的桥,而不是我手中那把笨拙的钥匙。

  更深处的抗拒,源于那片过分熟悉的土地。金锁镇于我,是童年时逢年过节走亲戚的必经之路,是记忆里稻花香与炊烟交织的寻常画卷。当它突然成为“三下乡”的目的地时,一种微妙的错位感攫住了我。在我的认知里,“下乡”应当意味着走向远方,去触摸陌生的土地,去感受另一种生活的质感。可当目的地变成家门口——当“远方”坍缩为“附近”,当“他乡”退化为“故乡”,那种关于冒险与发现的心理预期便被悄然瓦解。熟悉的人、熟悉的方言、熟悉的路口,一切都太过“意料之中”,仿佛一场计划已久的远足,最终却只是在家门口绕了一圈。这种“伪远方”的失落感,让我无论如何也调动不起参与的激情。我不愿用“奉献”的姿态去审视我生长的故乡,更不愿将那片我闭着眼都能描绘的土地,简化为一个需要被“点亮”的符号。

  而今,看着招募群里日益热闹的讨论,看着伙伴们分享备课方案、策划趣味活动,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实践团的同学们正用他们的才华与热忱,在金锁镇谱写属于这个夏天的故事——书法课上稚嫩的笔迹,音乐课上传出的童谣,手工课上折出的纸飞机,这些我无法给予的,自有更合适的人去给予。而我,作为生长于斯的本地人,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参与:为他们推荐镇上最地道的早餐铺子,提醒他们哪条路雨天最泥泞,告诉孩子们“原来这就是我的大学”。

  暑假终于来了,实践团的客车驶过我家门前的那条省道,拐进了金锁镇的街巷。我没有上车,却也没有缺席。当“三下乡”不再是关于“我”的叙事,而成为关于“我们”的共同记忆,这片被我视为“过分熟悉”的土地,正因一群远方来客的抵达,重新焕发出陌生的光芒。而我,终于明白:有些参与是奔赴,有些参与是注视;有些远方需要跨越千山万水,有些抵达只需要换一个角度重新凝视。这个夏天,我选择用缺席完成另一种在场,用一种看似疏离的姿态,与故乡完成了一次更深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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