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执着于为关系、友谊和亲情寻找一个如公式般清晰的定义。作为一个理科生,我渴望理解其中的逻辑与边界。直到走过一段路后回望才明白,这些词语的真意,早已藏在一件件具体而微的小事里,藏在每一次笨拙的尝试和温暖的共振中。我们每个人,或许都在这份独特的生命历程里,于相互扶持中品尝孤独,也在孤独中,逐渐辨认出属于自己的轮廓。
与大多数家庭不一样,我的母亲较为坚强,父亲反倒比较柔和。很难下定论这样的父母是否会影响我,但是我知道相对其他男生而言我的性格一开始是比较柔的,也就是说,在长辈的评价里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
小学没什么好讲的,那时候的我保守内向又谨慎,坚持世界是一成不变的,成绩也差,我总是笨的,别人是比较聪明的。我性格比较柔,因而天然喜欢和女生以及性格柔的男生玩,不过三年级之后班上就流行一种风气男生和女生是不能被要求一起玩的,否则就会被取笑,我的“好友”因为回家是一条路的缘故也换成了他。他的品性不是很好,我想我当初就应该断了他的联系,他总在造谣我喜欢班上一个女生,是啊那种环境下我只有尴尬,数不尽的尴尬……不过现在我不再联系他了。
初中呢,那时初中有“好班”与“差班”之分,我被分进“差班”,甚至是年级里面可以说是最差的班了,然而我的父亲一直在鼓励我说不要在意这些。当然,也许没有这样的差班,我也不会从自卑的魔爪中逃离。我首先想到了未来的中考,还有入学第一天各种老师都在鼓励我们不要气馁,便有那么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当成绩下来的时候,我考上了差班的前十,我很高兴,父亲也很高兴,母亲在高兴的同时还说我要沉稳一点。
我也在这期间逐渐有了自己的爱好,不再只限于游戏和动画片了,虽说是这样,这种爱好最开始也是靠漫画和游戏培养的。每到晚上十点,我都会拿起三国演义一页一页的看,看到华容道放走曹操而十分不解,关羽失足坠马扼腕叹息,看到刘备兵败夷陵心急如焚,又看到孔明先生如神如魔般最后也难逃命运的捉弄,也在不经意间,我也爱上了宏大又传奇的历史。我读中国史,也读英国史,到现在我甚至了解大部分第三世界国家的历史,它已经是我刻在生命中的爱好了,也同时给我在生活中带来了另一种自信。
很怀念我的初中班集体,那时候总是快乐轻松的,虽然大部分人都是老师眼中的捣蛋鬼,但是不可否认,它是多彩的,有时候老师都在夸我们班除了学习什么都好,在初中最后一个元旦,初三的紧张氛围甚至波及到了我们班,这个年级元旦不能办节日会,但是我们照常还是买了喷漆,办了黑板报,写上了元旦快乐,我放了个音乐是黄家驹主唱的海阔天空。但现在的我只剩怀念了……
冬天的雪也似乎不像那样那般洁白无瑕了
是啊,有时候我总会忽视朋友,亲情,现在都没有联系方式与我共享这些事了。
到了高中,作业多了,学业重了,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快进键。那时候,我只是想着考一个好大学,我留着体育课休息的时候会去赶着学习,音乐课和美术课也不会落下,有时候一道题不会我会想好久好久。一整个高中,我如苦修士一般独自叩击着知识的大门,一道题不会都要责备自己。身上是有一股臭知识分子气的,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把书读死了,也把人和身边的事情也都读死了,我有感觉的与同学的“代差”逐渐的变大。只在意学习,也不再从人与人的关系中下注了。
不过那时候的我也并非空虚,我心里难受就会写诗,写着写着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爱好。为了提高我的水平,翻遍了艾青的诗选,笔记着林徽因的诗歌,为楚辞诗经汉赋的华美而惊讶,同时为唐诗宋词的意境而陶醉,抄写着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抒发着自己的情感。我看历史,终于把史书翻到了当代,翻到了未来,社会中的大部分人都在努力,但即使努力了,也没有一个好的工资,那几年是疫情爆发的几年,那几年也是房价的最高的几年,我担忧着自己的未来的同时也担忧着大多数受苦受难人的未来。
在高中我犯了很多错误,但这些错误也是我前进的动力,正如书中说的扬弃二字,我不再执着于过去。我也不再读死书,钻牛角尖,而是积极投入到了现实生活中去,逐渐明白书本的内容都是社会实践的产物,首要的永远不是知识,而是人,具体的人永远都是首要的。
我想,我该融入人与人之间了,很感谢大学校园给予了我这个机会,我逐渐学着不再独来独往,逐渐学着主动找适合自己的朋友,上课下课总要有人同行,食堂的饭总要有人一起吃才行。
开始的开始,我笨拙地模仿着所谓的社交,我希望与任何一个人搭上话,从舍友到社团的其他班的同学,似乎能聊的也都能聊下去。这个过程中,从刻意要求自己这样到自然而然感受这种过程,又在这个过程中审视到我热情的似乎过火。之后,我开始想着减少自己的社交圈,追求深度的友谊。有时候我会和舍友聊历史聊到黑夜,也会在分享自己经历时发现身边人也会写诗。
在持续不断的人际交往中,我逐渐认清了自己真实的价值。那个冰冷而抽象的“自信”概念被我扬弃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他人真诚反馈与自我坦然接纳共同作用下,生长出来的、温润而坚定的自信。
如今我终于懂得,关系、友谊与亲情,或许本就不需要严苛的定义。它们更像是一片无法被精确测绘的温暖海域,我们皆是孤独的航船,在此间相遇。不必刻意寻求永恒的同行,那些短暂的并肩、灯塔般的指引、甚至仅仅是感知到彼此存在的信号,都足以慰藉航程的寂寥。我将继续带着这份在关系中确认的自信,接纳孤独为生命的底色,然后,更勇敢地向着下一个港口,扬帆前行。